[人文地理] 小城故事 | 一碟春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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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4-23 15:00:4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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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表褶皱、暗绿色或褐色的地耳,捡呈半透明胶质状、朵大的,洗去草屑沙粒;备小韭菜一把;热锅热油,用辣椒大蒜生姜末炝锅,煸香;倒入韭菜地衣,翻炒均匀,起锅,一碟舌尖美味就呈现在你的面前:绿意盈盈,鲜嫩爽滑,清香四溢啊。

“春雷一响地耳肥”,地耳是鲜美的野生时蔬,春天里,人们哪能不尝尝这道土菜?昨天一场春雨,今天去磨子山踏青时,就见山坡上,有三三两两的妇女蹲着捡地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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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代王磐《地踏菜》这样传唱:“地踏菜,生雨中,晴日一照郊原空。庄前阿婆呼阿翁,相携儿女去匆匆。须臾采得青满笼,还家饱食忘岁凶。”眼前没有阿婆呼阿公的络绎,但几个捡地耳的阿婆还是很享受这个过程的,前者呼,后者应,在山坡上拉长声音,宣告自己的捡拾战果。不停抖动手里的塑料袋,做游戏一样。我们青阳人习惯把地耳叫做滴滴菇,“滴!滴!菇------,滴!滴!菇------”,说话声音像鸟鸣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前两个字急促清脆,后面菇字拖得漫长悠远。也有点像黄梅戏唱腔。小朋友跟在大人后面,像一朵朵移动的蘑菇。低头捡一会儿,就跑一边撒欢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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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女孩用块长毯子把自己全身裹住,横着从山顶缓缓往山下滚,听得见她在里面尖声大叫“奶奶---,我滚下来啦----”,旁边几个孩子跟着她往坡下跑,边跑边兴奋地哇哇乱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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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后,滴滴菇吸水就发,发得满地都是,不捡都忍不住。这也说明这儿环境好。滴滴菇对二氧化硫和污染敏感,遇强阳光立马蜷缩躲藏,只有春夏季节,在温湿纯净的地方才席地而生,神奇得很。

我蹲草地上没移几步,就捡了许多水灵灵、嫩生生、肥润脆滑的地衣,有铜钱大小,装在袋子里。

磨子山的草地修整得很美,像一层厚绒绿地毯。地毯上绣着棵棵地丁,紫色的小花精致典雅;还有摇着纯净蓝色小花的婆婆腊;有举着米白碎花的荠菜。还有苔藓,就是与地衣相生相伴,“应怜屐齿印苍苔”、“苔痕上阶绿”的那些“苔”。“白日不到处,青春恰自来。苔花如米小,也学牡丹开”,仔细看,袁枚《苔》所描写的苔,果真有“如米小”的花,金灿灿,绒丝丝。

家里有刚挖来的春笋,回头剥一棵,细细切丝,春笋炒地衣,白衣黑眸,想来也是绝配;或是打两只母鸡蛋,荤对素,金黄对暗绿,是不是很撩拨人的味蕾?溥仪在《我的前半生》中,偏忘却无数宫廷御馔,犹记得"鸭丁熘葛仙米",葛仙米即地衣耳。此可谓山蔬野菜赛珍馐。 四月的餐桌上,怎能少这一碟春意?
(多彩蓉城)作者方丽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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